小鱼悠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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闲暇之余，我放松休息的一大方式就是站在窗边向外眺望。每当我站在窗边，我的脑海里总掠过一个句子：“在夜自习课间休息时，你孤独地站在窗边的背影，是如此恬静又美好，成了教室的一道风景。”

那是高中一位女生在我毕业留言册上的留言。我不知道，是否因为那句话，我这样喜欢站在窗边？抑或，我本来就喜欢站窗边？记不得了，人的思维是很奇妙的。如今，这个女生，我竟然想不起她是谁了，她的名字和脸孔，都非常模糊，依稀记得她似乎长了一张娃娃脸。

但不管怎样，她留给我的那句话，描述的那个场景，却永远地植入我的脑海深处。如果一个人有很多层梦境，那么，它就被藏在最底层的梦境里，在平时难以触摸到；每当夜深人静时，放上一曲《那些花儿》：“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， 他们都老了吧? 他们在哪里呀? 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”，那么它就会敲碎一层层梦，闪回到我眼前：一个瘦弱、苍白、安静的女孩，在喧闹的教室里，总是悄然起身，走到讲台一侧的大窗边，默默地看着不远处的操场，把自己站成一道孤独的风景。

现在对人讲起我的中学生活，我总是远远地避开了高中，因为那是一段记忆空白的岁月。是的，高中的我，孤僻、敏感、好强、固执，在我的高中生活中，只有分数、排名以及老师看我的眼神！那时我从来没有思考过为什么我要把自己装在这样的一个套子里。我只知道，在这个重点班里，每分每秒的时间都很宝贵；我不能后退，哪怕是半步都不行，我只能不断前行；期间的每一次退步，都将成为我的一个耻辱。

那时高中各科都有一本精编本，相当于习题集，但难度颇高，而且是越到后面难度系数越高，老师都不作要求去做后面的习题，但我是铁了心要全部攻克它们。我还暗暗与周围的同学比较做精编本的进度，如果他们超越了我，我就心慌，失落，甚至恐惧。

我还自费订阅了英语杂志，那是个小册子，半月刊的形式，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校园是比较热门的英语课外辅导书，但价格似乎有点贵，很多同学都没能拥有。于是，那些小册子就成了我学习英语的一宝。当然，也是不能轻易地主动地借阅给其他同学的。有一天，我在自己的课桌上怎么也找不到那些小册子了。我当时突然有个预感：可能是L拿走了。L是个成绩很好的女生，跟我初中是同班的，关系也较好。她没有订阅这个小册子，曾经有向我借过这书。我就跑到她课桌上找，结果一翻就翻到了，拿起那些书，当时我的心啊，简直在滴血——只见那些书被挖了很多个不规则的大洞，显然，那应该是一些比较重要的章节，被L挖去了。然后她慢悠悠地过来了，快乐地跟我打招呼，我狠狠盯住她，眼泪就下来了，冲她吼了一句：“你太过分了！”从此，我们形同陌路，我恨了她很久很久。

所谓“不疯魔不成活”，现在想来，那时的我，真的已经在学习的道路上走火入魔了。我的心眼，就跟针尖一样小。因为学习，我错过了多少东西呢？友谊就抵不过几本薄薄的小册子？对于L的小小过失，用得着要用上一个青春期的时间去恨她？！

我当然不知道，在很多个夜晚，当我孤独地站在窗边，向着漆黑夜空任思绪翻飞的时候，我的背后，已经长了很多双眼睛。就在高考结束后的某一天，当我第一次打开我的毕业留言册，看到那位女生的话时，眼泪一下子模糊了我的双眼：原来你们一直在关注着我，我却和你们擦肩而过！“含着泪，我一读再读/ 却不得不承认/ 青春/是一本太仓促的书”席慕容的《青春》，写的正是我的那段苍白的青春岁月！